“我的天，咋把我手机的钱都转走了。”杨保铜关上手机，双手抱头，伏在办公桌上，愣了。“这也太狠了吧。难怪昨天回县城，是为了转走我的零钱。”他给洪光明发短信：“你转走我所有的钱，这叫我寸步难行啊。没有钱，我咋办事啊。”直到下班时分，洪光明依然没有回信，这是明摆着要整他，掐断经济来源，看他笑话。没有钱，逞啥能？
杨保铜失魂落魄地离开长岭初中，骑上车，拼命跑。除了注意安全外，眼里再没有其他东西。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洪光明的突然发难，而且是如此的激烈，出乎他的意料。尽管他有所觉察，也想不到。事情因他而起，引起的后果他自然要承担。此时的他，就像犯错的学生，除了认错，再没出路。
回到家，屋子里清冷萧瑟，没半点生气，死一样的寂静。他长叹一声，重重地倒在沙发上，眼望天花板，一莫愁展。
他回忆着事发的当初，洪光明突然冷漠，满脸不高兴，不明缘由。仔细想来，与哥嫂有关。
从回到老爹那里，见到洪光明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洪光明一脸冷漠，一点笑意也没有。他欲问又止，打算回家再问。洪光明沿途没有说一句话。上了公路后说：“去学校，不去县城”。
这突然的改变，预示着要发生什么。她不回县城，肯定有她的考虑。
进校后，她的话就多起来，不知说些什么。进房后，她说：“嫂子招待咱一家吃饭，仅下碗面条，竟连一个鸡蛋也舍不得给孩子吃，太不把咱当人了。咱是提着礼物上门的，凭什么如此糟蹋咱们一家。
咱们那一点对不住他们？拉着脸，说话阴阳怪气，凭什么要来看她的脸色，真憋屈。”
哥嫂的无情无义，说话难听，指桑骂槐，深深刺痛了洪光明的心。光明受了委屈，拿丈夫出气，那是当然。
洪光明赶他走，不想看见他，也是气肿了心。杨保铜耳边回响着妻子的话：“要么还钱，要么离婚，两条道，你选”。这是洪光明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那是咱积攒多年的命根子，被你轻轻松松花光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大女儿在读大学，要用钱；小儿子也在上学，要用钱。我亲生父母身体不好，也要用钱。你把钱用光了，我办事到哪里去找钱哪？
你就没点心吗？储蓄为了保障咱自己一家呀，旱时防涝，饥时防灾。杨保铜呃，你是要我的命啊。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洪光明哭诉着说：“看见化妆品我也不买。为什么？别的女人有的，我没有。是我不爱美吗？我是舍不得用钱呐，为了咱这个家呀。
可你好，不经过我同意，取走我的钱，凭什么？”洪光明大声吼道，又啜泣起来。
有人说：“女人是家庭的风水。”惹恼了她，定会发生超级地震。
碰撞过后，余震不断。杨保铜想起洪光明的数落，就抬不起头。“哎，这家被弄的。”杨保铜非常自责，家不像家，没有温馨，没有炊烟，没有欢笑，是他造成的。
杨保铜在小院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一片空白。要是提前给妻子说一声，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坐在石桌边上，抬手打自己的头，骂自己“混蛋”。
可是，转念一想，问自己：“真的错了吗？那是没办法的呀。看见老爹被烧伤住院，不救吗？能无动于衷吗？
物业张主任说得明白，希望家属垫付一下。那不是推脱，物业也要与家长协调啊，协调需要时间，需要过程啊。
受伤的老爹能等吗？不能啊。抢救就是救命啊，耽误一分钟，就出危险啊。”
又一想，“错是真错了。”为什么事先没讲，还不是担心你不同意吗？只好急水下急戧，先暂后凑。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个错了······
杨保铜把责任包圆了，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反正就那么回事。钱取了，也用了。要杀要剐，随你。
这就是当初的真实想法。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不能这样说呀，真这样说了，就等于火上浇油，罪加一等。
杨保铜反反复复地思考，找不出其他办法。“到哪里去弄钱？借吧，向谁借？同事、朋友，那不等于自我宣传，放大夫妻间矛盾吗？那会成笑话的。
成了笑话，给人们落下把柄，就会到处传。这不好。”杨保铜马上否定了向他人借款还老婆的想法。钱，成了眼前最闹心的事。
杨保铜坐立难安。躺下吧，睡不着；找朋友聊天吧，也不方便。只好起来，独自一人到公园里去走走，让风吹吹头，让脑冷清、清醒。
等到他到公园转一圈，回到家时，忽然发现洪光明躺在床上，儿子杨龙龙在地上搭积木。“耶，回来了？”他心里一阵惊喜。小心翼翼地问“吃饭了吗？”洪光明不吱声，面朝里躺。
他转而走到客厅，问杨龙龙：“吃饭了吗？儿子。”
“我吃了，妈妈没吃。”杨龙龙说，“妈妈在摊铺上买了炒面给我吃。”
“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弄去。”
“我想吃红烧肉。”
“好。”杨保铜答应儿子，就出门去了。
等他回到家时，洪光明和杨龙龙都不见了。
“咋啦？玩消失，刚tຊ回来就走。发神经啊。”他打电话，电话关机。刚刚燃起的热情，又被扑灭。看着手中的猪肉，他也不想煮，也不想吃，干脆丢进冰箱。
“咋就没完没了呢？”杨保铜始终不明白，“回来了又走，来回跑，所为何事？”
过了一会，他去找手机，找了半天，在床头柜上找到。“咋放到这里呢？”记得手机放在桌子上，他一脸懵。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清早就去学校。刚到学校，就接到长岭初中副校长，以前的事务长熊校长的电话：“老杨啊，你还好吧。”
“还好。咋啦，有何贵干？”杨保铜笑着说，“你无事不起早呃。”
“呵呵，也没什么事。”熊校长随机左右而言他，“洪老师两眼红肿，精神不佳。是不是吵架了？”
杨保铜心里咯噔一下，支吾半天说：“哎，一点家庭琐事。”故作轻松地说。
“她要请假几天。我觉得奇怪，所以才打电话问一问。”
“啊”杨保铜吃惊地叫了一声，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说，“哎，她这人臭脾气，脾气来了，鬼也不认得。咱们是老兄弟，说了你也不要见笑。”
“好好好，打住打住。”熊校长打断杨保铜的话说，“我不想打听你的家庭琐事。我只想告诉你，嫂子请了几天的假，你心里有个数。”
杨保铜马上明白，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不久，手机又响了。杨保铜打开一看，杨家岭村卫生所发的短信：“杨校长你好，你老爹昨晚又发烧，医药费八十元。”
杨保铜打开微信，查看摄像，看见老爹坐在门口的矮墩上。他关了摄像，打开微信支付，却显示余额不足，点开钱包，里面一分钱也没有。
“咋啦，一分钱也没有啊？”他很疑惑，记得微信里有几千块钱呐，咋一分钱也没有哇？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信息泄露，钱包遭袭击，被人盯上了？
冷静一想，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手机明明放在包里，咋在床头柜上找到，莫非洪光明动了手机。
“不好，坏事了。”他再次打开微信，打开支付宝，支付宝余额也为零，总资产也为零。再查支付途径，都跑向同一目标——洪光明的手机。
“我的天，咋把我手机的钱都转走了。”杨保铜关上手机，双手抱头，伏在办公桌上，愣了。
“这也太狠了吧。难怪昨天回县城，是为了转走我的零钱。”
他给洪光明发短信：“你转走我所有的钱，这叫我寸步难行啊。没有钱，我咋办事啊。”
直到下班时分，洪光明依然没有回信，这是明摆着要整他，掐断经济来源，看他笑话。
没有钱，逞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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