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见过了？”池炆心说真难搞，“你是不方便还是不想见我？”“干嘛一定要见我？”“那你干嘛不同意见我？”俩人互相扯皮半天，最后到底池炆先落败，他挂了电话。
杨墨的地址挂牌是什么咨询公司，欧景在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前面的字，提前通了电话的，可杨墨照顾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更别说能好好照顾外甥，欧景在看着桌上一水的外卖袋，杨墨坐在不联网的电脑边玩扫雷，“热乎着呢，外卖也就刚送到，炸鸡、汉堡、可乐、奶茶，不爱吃西式的，还有炒饭蒸饺小米粥。”
欧景在放下书包，“本来想出去吃的，我请客，刚领的零花钱，我妈还多给了一千块。”
杨墨：“呦呵，有准备呢，你妈是怕我亏待你吧，我倒是想占你点便宜，不过忙着呢，没空出去，祖宗你就搁这儿将就将就吧。”
欧景在想说脏话，你忙个屁啊！
“忙着玩这种弱智游戏？”
杨墨站起来摸了一把欧景在的脑袋，“有客户，马上到约的时间了。”
“来这儿啊？”欧景在环视这房间，装文件的纸箱还有些杂物堆在角落里，一边传真机冲印机电话笔记本也杂乱无章瞎放成一团，能堆能压的机器上面都是东西，打印机顶还有茶叶杯留下的印子，只有杯子印杯子却不知在何处，几台像是常用的相机也摞在上面，机器被压得不堪重负，躺椅U型枕还有个毛毯也堆在一边，说是什么工作地点，更像个过夜兼工作的狗窝。
杨墨顺着窗户一指，“马路对面星巴克，我这不待客。”
欧景在点头，“也是，收拾一下人模狗样的，能糊弄住人，但是要是客户来你这里，推门一看，这什么不修边幅的死宅男，业务肯定不行。”
杨墨不跟他斗嘴了，“你自己玩会儿，我一会就回来。”
杨墨走后，欧景在把放满外卖的茶几理了理，又把一旁的沙发收拾了一下，沙发上有杨墨好几件衣服，拿开好歹能坐下人，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景不能他一个人见，他掏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给他妈，“都说外甥像舅舅，我看我舅除了那张脸跟我一样好看，在生活上他就是个废物！”
杨煦给儿子回语音，“你那脸是像我才好看的，跟你舅有个鬼关系。”
“妈你这么说，我外公外婆同意吗？”
“杨墨给你弄什么吃的？”
啊这，肯定不能说实话，欧景在瞎说：“还没确定好呢，妈你吃饭吧，我不跟你说了。”
杨墨见客户一会儿的空，他就被亲外甥卖个干净，办公室乱糟糟的样子都被亲姐那叫一个广泛传播，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没有他的家族群里正在集体讨伐他。
“小墨啊，上大学时还挺上进的，这毕业后怎么就走歪了呢。”
“是啊，不是说要考公务员，为人民服务的吗？这现在乱七八糟的。”
“他自己说这也算为人民服务，私家侦探嘛，收费的为人民服务。”
“什么私家侦探，整天给人抓奸拍小三的，之前还被人打过。”
一提被打过，亲戚们的画风又变了，一水又说心疼杨墨。
杨煦适时插一句，“那什么别心疼他，他黑心，随便收费都是好几万的预付定金，活最多也就干个半个月一个月的。”
家族群瞬间被震住，“确实比正干挣得多。”
私家侦探杨墨先生见完客户拿了资料收了2万块现金揣在兜里，哼着小曲晃回来，欧景在吃东西挑挑拣拣，每样都拆开尝了尝，很给面子，“都好吃。”
杨墨把钱加写了信息的A4纸放在桌边，“那是，你舅舅我别的不成，点外卖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可是你这也太乱了。”欧景在吐槽。
杨墨叹气，“没办法，招不到助理啊，一个个心术不正的，上次招了个男生，好的不学，学点皮毛就去查他女朋友了，心思全不在工作上，再上次招了个姑娘，干活倒是麻溜，那给我这儿收拾的叫一个干净，但是死活就是不愿意加班，没戏。”
“不然我以后跟你混。”欧景在说，“不过得等我大学上完的。”
杨墨头发梳得齐整，他虚捋了一把，“你妈，能敲断我腿。”
“说正经的，找我拿相机是吧？”
欧景在点头。
“拍什么？”
“拍合照，你就给我整个看起来贼专业，像素最高的，操作最简单的就成。”
杨墨本来是去翻压箱子里的单反，一听合照，他问：“拍得人多吗？要是拍大合照得再给你配个镜头。”
欧景在对这块是一窍不通，“一个班才多少人，不算大合照，你别给我弄太复杂，我玩不转。”
“简单，人不多的合照换个中焦镜头就行，要是不拍就无所谓，相机上的标准镜头就能用，镜头万一要是装不下那么多人，你就分段拍，到时候后期我给你接上。光圈焦距你看着调，相机里看着清晰就行，上手简单，你在这玩会儿了就学会了，另外三脚架也拿着，万一用得上，相机端久了也沉，累人。”
吃好东西，欧景在把相机和镜头拆卸了几遍，就熟练掌握了，在窗口拍远景，杨墨给了他点参考值，就让他自己捣鼓，拍完远景欧景在捧着相机就在房间里乱拍。
杨墨说：“我这屋里的都是商业机密，拍完记得给我删了。”
欧景在说：“舅舅你这乱成这样还商业机密，东西哪跟哪你都找不到吧？”
杨墨随手抄起手机，给刚见的客户建档，“瞎说，我都知道，你别看乱，是有章法的。”
“我信你个鬼。”
杨墨手上敲着字，一边感叹，“这年头世风日下，以前都是正房雇人查小三，现在三儿都反过来查正房了。”
说这个欧景在感兴趣，他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三，告诉你的？”
杨墨说：“她是从前的客户介绍的，介绍她的那个就是个惯三。我干这个，别的经验没有，看人贼准，正房和三儿一看就不一样。”
“哪里能看出来？”
“直觉。”
欧景在无语，直觉顶个鬼用，他问：“以前那人也查正房？”
杨墨摇头，“小朋友你单纯了，人家对正房毫无兴趣，雇我是查她金主到底有多少钱。”
欧景在说：“舅舅你这业务，要是三儿跟正房碰巧都找了你查，你会接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杨墨还没在业内红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自然从没有遇过这种情况，不过他预想了一下这种极端巧合，“接，肯定接，两边都是我客户，都不用太怎么查，两边互相套套话就差不多了，这钱挣起来估计会很轻松。”
果然不是干正经事的脑子，想的点跟别人都不一样，毫无江湖道义和职业操守。
***
穆千屿没有第一时间通过池炆的微信添加申请，她知道那是池炆，之前彭扬拉过一群，她认识池炆的头像。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半个多月，当时那么近都没有单独要添加微信，现在她第一反应是池炆点错了，他没有备注任何话，就直接申请，穆千屿忽略他，她想，他要不是点错了，他就会再申请添加一次，反之，如果没有后续，那就是确认点错了。
距离这半个月再之前，两个人分别横跨的按年为单位的时间就更长了，穆千屿找不到任何理由，池炆为什么要加自己的理由。
陈路均回家的时间又越来越晚，不过不管是午夜还是凌晨，人总归还是回来了。
临离校的周六，穆千屿迟到了2小时来学校上班，办公室门上挂了袋早餐，加料十足的三明治，但冷透了，收拾完办公室和琴房的琴，她拿着三明治去蹭食堂的微波炉，头发放下来遮挡住结痂的疤，总觉得很痒，她又得忍住不去抓蹭，很难受。
欧景在跑来艺术楼，大迈步，一步一跨就是三个台阶，一路上来顶楼还没匀气，“艹！”办公室又没人。
他在原地抓了把脑袋，掏出手机打穆千屿电话，电话一接听，他就暴躁开了，“穆千屿你怎么不守承诺！”
穆千屿捏着烫手的三明治从一楼上去，她被电话里的声音震到，“我怎么不守承诺了？”
楼上蹬蹬脚步下来，小破孩的声音同时也在楼道里回响，“你怎么没来上班？我怎么tຊ跟你说的，你怎么答应我的······”
穆千屿抬头看楼上，手上挂了电话。
接着又是一声，“穆千屿你个死女人！”
穆千屿站在原地想把三明治当欧景在的头一样捏爆，她高声冲上喊了一句，“欧景在，你想死是不是？”
善变小孩立马从暴躁少年变乖崽，跑下来看到穆千屿，站在楼梯上笑了，“哦，你来上班了。”
午间太阳正盛，有一个不乖在班里午休的班级出动，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一窝疯到操场，他们各自拿出手机拍照放歌，在操场上合唱、追逐。
穆千屿戴着墨镜站在一边，空旷的操场上有风，她散下来的头发总要被吹散，她总要扯扯头发，生怕那块疤露出来。欧景在捧着相机上蹿下跳，不止给自己班里的同学拍，他还给别的班的同学拍，他个子高高穿行在人群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有的被吵闹声惊扰，有好事者过来溜达，穆千屿想，一会儿年级主任和校长该要过来撵人了。
手顺着头发，就在此时，穆千屿接到了陌生号段的电话，是池炆，两个人说上话，她摘了墨镜，闭着眼睛迎着猛烈的阳光。
夏日的6月，温度灼人，听筒那边好安静，跟这边她面对的气氛截然不同。
沿着跑道慢慢踱步，听池炆说话，穆千屿在思考池炆哪里弄到她的号码。
池炆目的性很强，直说要约她见面，穆千屿问他你在熙城？
池炆说：“是。”
穆千屿问：“我们为什么要见面？”
欧景在跑过来就听到穆千屿说这句话，讲着电话好冷淡的样子，穆千屿察觉有人靠近，她回头一看，欧景在把一顶棒球帽盖在她头上，欧景在没说话，只指了指她侧边脑袋，穆千屿忙摸那块疤。
给穆千屿盖了帽子后欧景在又跑回了同学堆里。
池炆不把握距离，“我想见你一面。”
“之前不是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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