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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甄稚没有地图和指北针,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但密林中景象处处相似,很难有能被记住的地标。一个小时后,高海拔和轻度失温让她无法再呼喊伙伴的名字,双手也开始发麻。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甄稚决定不再凭感觉做选择,她靠着一棵油松缓缓坐下,想起身上这件白色羽绒服的内里是鲜红色,就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下来,翻了个面。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头脑中千思万绪,却始终无法组成具象的画面,整个人像在一万米高空的云层中漂浮。 恍然间,她仿佛看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她挥手,大声呼喊着什么。她的大脑已无法接收、转化声音信号。 那个人向她跑来,等在面前蹲下来,她才看清他的脸。 “小石榴,你感觉怎么样了?”林泽楷赶紧把铝箔保温毯给她裹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是我不好,光顾着看地图,一抬头发现你不见了。” 甄稚回了些温,脑子清醒了些,扶着身后的树干想站起身,忽然腿脚一软。 林泽楷搀住她:“我背你回去。” 后来甄稚回想起她伏在林泽楷宽阔的背上,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才回味过来这一刻有多暧昧。可惜彼时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都在宕机状态,多巴胺都没怎么分泌。 这次定向越野所有的路线都是环线,终点即起点。甄稚远远地看见其他人都到了,架起烤肉炉在生炭取暖,感觉自己也恢复了不少,就轻轻拽了拽林泽楷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裹着银色的铝箔保温毯,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宇航员,差点就迷失在茫茫宇宙中,不禁感到后怕。 众人见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又看见甄稚裹着保温材料,大致明白了,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林泽楷正要回答,岳山川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朝着他就是一拳。 “你他妈的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看着林泽楷被撂倒在地,嘴角出了血,众人一下就清醒了,拉架、劝架,乱作一团。甄稚扔开保温毯,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进去,在岳山川继续发飙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你们别打了……是我自己…
临近傍晚,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甄稚没有地图和指北针,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但密林中景象处处相似,很难有能被记住的地标。一个小时后,高海拔和轻度失温让她无法再呼喊伙伴的名字,双手也开始发麻。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甄稚决定不再凭感觉做选择,她靠着一棵油松缓缓坐下,想起身上这件白色羽绒服的内里是鲜红色,就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下来,翻了个面。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头脑中千思万绪,却始终无法组成具象的画面,整个人像在一万米高空的云层中漂浮。
恍然间,她仿佛看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她挥手,大声呼喊着什么。她的大脑已无法接收、转化声音信号。
那个人向她跑来,等在面前蹲下来,她才看清他的脸。
“小石榴,你感觉怎么样了?”林泽楷赶紧把铝箔保温毯给她裹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是我不好,光顾着看地图,一抬头发现你不见了。”
甄稚回了些温,脑子清醒了些,扶着身后的树干想站起身,忽然腿脚一软。
林泽楷搀住她:“我背你回去。”
后来甄稚回想起她伏在林泽楷宽阔的背上,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才回味过来这一刻有多暧昧。可惜彼时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都在宕机状态,多巴胺都没怎么分泌。
这次定向越野所有的路线都是环线,终点即起点。甄稚远远地看见其他人都到了,架起烤肉炉在生炭取暖,感觉自己也恢复了不少,就轻轻拽了拽林泽楷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裹着银色的铝箔保温毯,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宇航员,差点就迷失在茫茫宇宙中,不禁感到后怕。
众人见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又看见甄稚裹着保温材料,大致明白了,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林泽楷正要回答,岳山川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朝着他就是一拳。
“你他妈的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看着林泽楷被撂倒在地,嘴角出了血,众人一下就清醒了,拉架、劝架,乱作一团。甄稚扔开保温毯,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进去,在岳山川继续发飙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你们别打了……是我自己没注意迷了路,你别怪泽楷哥……”
正在气头上的岳山川,原本是她用尽全力也按不住的。可不知怎的,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自己用力抱住的滚烫身体滞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个字藏了针,把这个气球戳得泄了气。
大家冷静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当事人。
岳山川稳了稳情绪,拍拍腰上那一双紧紧箍着他的手,直到甄稚松开他,才向前一步,把林泽楷从地上拉起来。
“林泽楷,你跟我去那边单独处理一下。”
甄稚有些担心地看着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背影,想跟过去,被短发女生拉住:“他俩都说要单独解决了,你就别瞎担心啦。我们刚把炉子生上火,你跟我去烤肉,顺便烤烤火,把身体里的寒气驱出来。”
男生们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穿串,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短发女生却浑不在意,一边翻转着烤网上的肉串,一边和甄稚开玩笑:“两个男生为了你大打出手,好幸福哦。”
“夏如姐,你认真的么……”甄稚简直哭笑不得。
“我都二十多岁了,当然是开玩笑的。”夏如笑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真的会觉得这样的情节很浪漫。”
甄稚想了想,说:“我特别害怕跟人起冲突,我就喜欢大家和和气气地在一起。我更不喜欢别人因为我产生矛盾。”
她此时想的是,如果高中毕业填报志愿,哪怕她自己想试试别的专业,可能也会为了避免家里人吵架,而乖乖报工商管理或是国际贸易。
夏如却假设出另一个场景:“假如你和好朋友同时喜欢上同一个男生,你也会为了世界和平,不去争取一下么?”
炭火的高温让眼前的空气扭曲变形,甄稚的脑海中闪过嘉禾戴着那条水晶项链,和林泽楷言笑晏晏的模样。
“我不知道。”
夏如看着她笑道:“妹妹你脸红了……真好啊,青春年少。”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回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甄稚发现岳山川的嘴角有些肿,就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躲在吉普车的后面。
“你们两个,是怎么和好的?”她盯着岳山川嘴角的伤。
岳山川抬起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很简单啊,让他打回来。”
“啊?”甄稚不知该怎么说,“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没办法。”岳山川一脸无所谓地说,“你不是心疼他吗?我只好让他打回来了。”
甄稚觉得莫名其妙:“我哪有心疼他?我是不想看你们打起来……”
“那你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岳山川避开她的目光,舌头顶着口腔里的伤患处,“行,我真是个外人。”
“哥,你生气了?”甄稚捕捉到他隐而不发的怒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怕你那干架的气势收不住,要是那会儿不叫停,他不得爬起来揍回去?”
岳山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甄稚,你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这是真心话。”甄稚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拱起了火,“你爱信不信!”
她扭头就走,岳山川突然猛一脚踹在对面的车上,抬起的长腿拦住她的去路。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他低下头慢慢凑近她,声音低哑得有些陌生,“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有病!”
甄稚弯腰从他腿弯下钻出去,灵活得像一只打洞的野兔,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地跑向不远处正在烤肉的人群。
远远地听见岳山川在后面笑她:“你脸皮是有多厚,胯下之辱也受!”
甄稚装作没听见,跑回夏如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放在烤肉网上翻转。
她节奏明快地烤串、撒料、装盘,给围桌而坐把酒言欢的男生女生们端过去,忙得不亦乐乎。不知为何,刚才的画面却总是在她脑海里萦绕不绝。比如那团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炙热的体温,在她耳边那么近,她简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不用旁人提醒,她也能感觉自己的脸颊烧起来了,像是在高海拔缺氧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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