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却像是找到乐趣，偷偷将腿伸出来，引得王蓉兰又盖上。她玩得不亦乐乎，也忘记妈妈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吗？张秋宛从供销社回来后，恰好见到祖孙亲昵的一幕，想了想，还是先退出来，别打搅她们。她从屋子里退出来，回到自己睡的屋子，点开煤油。王蓉兰却听到动静知道她回来，劝宝珠乖乖睡觉，过来瞧一眼张秋宛。张秋宛拿出卖鸡蛋的钱。“妈正好，这是卖鸡蛋的钱，窦主任是按照每个鸡蛋三毛三收，去掉一些零头什么，足足有十六块钱。”张秋宛将收的钱交给王蓉兰。
张秋宛牵黑蛋回到李婶子家时，宝珠坐在炕上听李婶子讲老一辈抗战的事情。
李婶子疼她，专门给她在炕上的桌子上放了瓜子还有难得的几块饼干。
宝珠享受地枕在李婶子的怀里，大眼睛眨巴眨巴，认真听李婶子说话。
“宝珠！”黑蛋一进门，看到躺在炕上的宝珠，立马咧嘴一笑。
宝珠一骨碌地从李婶子的怀里爬出。
“哥哥。”宝珠还没有露出笑脸，黑蛋就紧张地说：“你没事吧。”
张秋宛顺势坐在炕上一边，跟李婶子说起刚刚她在陶寡妇面前大闹一场。
李婶子听得一愣一愣，最后又担心说：“你打她固然解气，可姓陶的可不是好惹，万一她更加记恨你怎么办？”
“我今天去她面前闹，不只是为了宝珠，而是震慑那些暗地里还在嚼舌根的人。”
经此一事，这件事很快会传开。
再有造谣者，一定会顾忌张秋宛的泼辣，还有家属身份。
李婶子顿时明白她的用意，赞叹说：“难怪你婆婆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泼辣的名声传出去，你以后要是再嫁岂不是很难。”
寡妇本来门前是非多。
要是担上泼辣的名头，难以相看男方。
当时张秋宛家里出事，王蓉兰就是担心张秋宛的身上会担任泼辣的名头，所以在将所有的事情，担在自己身上。
张秋宛何尝不知道李婶子的顾虑，笑了笑说：“你别担心，目前我又不想嫁人，况且因为我泼辣，不敢娶我的男人，岂不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李婶子被她说动，抓紧她的手说：“我还不是怕那些男人嫌你不够温柔、贤惠。”
贤惠对一个女人来说可不是好标签。
张秋宛没有反驳李婶子的话，毕竟在这年代，大部分都认为女性贤惠、温柔，又要持家。
男人呢？
男人只需要赚钱养家，大家都会说，他是个好男人。至于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起来。
张秋宛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上辈子也因原生家庭，不敢结婚。
唯有这辈子，她侧眸凝望宝珠。
宝珠跟黑蛋在说悄悄话，眉眼弯弯，脸颊梨涡冒出，也许是注意到张秋宛的目光。
她转身对着张秋宛摇晃小手说：“妈妈。”
张秋宛的心涌入了暖意，像是沐浴在阳光下，耳畔是至亲血肉的笑声。
“妈妈。”
宝珠迈着小短腿，要爬到她的怀里。
张秋宛回过神，轻声问：“你不跟黑蛋玩吗？”
“黑蛋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家。”宝珠晃动小腿，想要将鞋子甩开躺在妈妈的怀里。
张秋宛莞尔一笑，为她解开鞋子，顺便看向露出大白牙的黑蛋。
“张阿姨，我先回家等我爸回来。”
黑蛋担心留太久，又会有人胡说八道，主动说离开。
宝珠听他一说，转过身摇晃着小手：“明天我找你玩。”
黑蛋抿唇，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婉拒的话在唇边还没有说出来。
张秋宛率先开口：“黑蛋，你明天来我家找宝珠玩好不好。”
黑蛋激动地想要跳起来，可转眼又怕大院里的人说闲话，低着头说：“阿姨，还是算了吧。”
“我家不是不大杂院，况且你们小孩子在一起玩，谁会说闲话。”
两家离得不远，大约走十分钟就能到。
宝珠在旁边帮腔：“你是不是不想来找我玩？”
“我才没有。”黑蛋连忙解释。
宝珠抱着张秋宛的脖子说：“那你明天记得来找我。”
黑蛋犹豫一下，还是说：“我问问我爸。”
“嗯。”张秋宛点头。
黑蛋走后，张秋宛跟李婶子闲聊几句，便抱着宝珠回家。
回到家后，宝珠一看到王蓉兰，兴奋地从她怀里跳下去。
“奶奶。”
“我的小宝贝。”王蓉兰瞧见宝珠，伸出手环抱住她。
张秋宛没有打断两人的亲昵，径直走向厨房，却发现王蓉兰已经将菜全部洗好，连米也淘好了。
她想了想时辰也不早，坐在小板凳烧菜。
不一会儿，烟囱冒烟，王蓉兰从院子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宝珠则是坐在厨房门槛，望着她们做饭。
晚饭很快做好，黄瓜鸡蛋汤、炒苋菜，一并端上饭桌。
在饭桌上，张秋宛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打得好！敢欺负我们家宝珠，真当我们家没人吗？”王蓉兰一听宝珠被欺负，她握着筷子，重重拍在饭桌上。
宝珠被吓得激灵。
王蓉兰连忙挤出笑容，给宝珠夹菜：“奶奶没吓你，宝珠来吃菜。”
宝珠耷拉着筷子继续吃起来，腮帮子鼓鼓。
王蓉兰松了口气，回过神说起陶寡妇明天会来道歉吗？
“当母亲的人都会为了孩子来。”张秋宛平静地说。
“你说人做坏事，不念着孩子，等出事才回想孩子，真作孽！”
王蓉兰感叹着，顺便问起：“宋老师的儿子来陪宝珠玩，他的脾气怎么样。”
“妈，他能跟宝珠玩在一起，脾气肯定不错，况且他爸爸是老师，也不至于教出不好的孩子。”
“我只是纳闷，听说宋老师的儿子大约六七岁，你说他一个男娃，怎么会跟咱们宝珠一个女孩子玩在一块。”王蓉兰觉得稀奇。
宝珠不满意地搁下筷子，嘴巴还有米粒。
“奶奶，我是女孩子就不能有人找我玩吗？”
王蓉兰没想到这话会得罪宝珠，连忙笑着赔罪。
宝珠气哼哼地转过头说：“奶奶坏坏。”
“好了，你奶奶给你夹了一晚上的菜，现在你为了其他人说奶奶坏？”张秋宛轻咳了一声。
王蓉兰反倒是说：“秋宛，宝珠还小，你可别凶她。”
张秋宛没想到帮她说话，还反被指责，简直了。
但她目光落在祖孙两人身上，一个气咻咻不理人，一个精神抖擞哄着三岁的宝珠。
张秋宛不免摇头笑：“妈，你小心惯坏宝珠。”
“她是我孙女，惯坏了我宠着。”王蓉兰霸气地说。
宝珠不服气地说：“我才不会被惯坏，以后我可是要养奶奶。”
张秋宛故作生气地说了一通两人，之前说奶奶坏的宝珠立马跟奶奶同一阵线，指责齐妈妈坏。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天色还早，张秋宛去厨房取了五十个鸡蛋去供销社。
“明天去不行吗？”王蓉兰担心天很快就黑，她不好回来。
“我已经跟窦主任提前打好招呼了，况且明天的话，怕被人看到。”这个时间点，供销社早关门了。
张秋宛跟王蓉兰挥挥手，匆匆忙忙地去见窦主任。
王蓉兰目送她远去后，就去厨房打扫卫生，烧水准备给宝珠洗脸。
宝珠早早洗完脸，被王蓉兰抱回炕上。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宝珠不知道妈妈去干什么，伸着小腿在空中晃荡。
王蓉兰担心她着凉，赶忙用被褥盖住她的腿。
宝珠却像是找到乐趣，偷偷将腿伸出来，引得王蓉兰又盖上。
她玩得不亦乐乎，也忘记妈妈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吗？
张秋宛从供销社回来后，恰好见到祖孙亲昵的一幕，想了想，还是先退出来，别打搅她们。
她从屋子里退出来，回到自己睡的屋子，点开煤油。
王蓉兰却听到动静知道她回来，劝宝珠乖乖睡觉，过来瞧一眼张秋宛。
张秋宛拿出卖鸡蛋的钱。
“妈正好，这是卖鸡蛋的钱，窦主任是按照每个鸡蛋三毛三收，去掉一些零头什么，足足有十六块钱。”张秋宛将收的钱交给王蓉兰。
王蓉兰立马推开：“我才不要钱，平常家里的开销都是你负责。”
“可是你收鸡蛋也要成本，算下来，我们才赚了七块钱。”
七块钱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王蓉兰听得激动：“这钱这么容易挣吗？要不我过几天再去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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