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东部显阳殿为太子居所，但周围各殿尚在修建中，乔木废弛、狐兔巢居之景，宛若丘墟，视之怆然。拓跋恂常常以此为由，率部下擅离东宫，游赏园林，时而与润、清相遇。“太子，你不在显阳殿好好读书，来这儿做什么？”冯润睥睨其人，不怀好意。“你没瞧见吗？”站在桦树林中的拓跋恂昂扬振臂，指向前方一圈木头人。它们个个头戴白帻，腰间束着白绢裙，马尾自头顶披拂而下，遮盖大半身躯。圆圈中央堆放若干木制牛马，
。宫城东部显阳殿为太子居所，但周围各殿尚在修建中，乔木废弛、狐兔巢居之景，宛若丘墟，视之怆然。拓跋恂常常以此为由，率部下擅离东宫，游赏园林，时而与润、清相遇。
“太子，你不在显阳殿好好读书，来这儿做什么？”冯润睥睨其人，不怀好意。
“你没瞧见吗？”站在桦树林中的拓跋恂昂扬振臂，指向前方一圈木头人。它们个个头戴白帻，腰间束着白绢裙，马尾自头顶披拂而下，遮盖大半身躯。圆圈中央堆放若干木制牛马，看起来应是祭品。
拓跋恂的祭祀活动涉及鲜卑早期祀神习俗。孝文帝禁罢的鲜卑早期所祭祀的诸神包括“拓远”“拓神”“长舌”“迥光”等，详见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冯邕妻元氏墓志中凿刻的18种带翼的兽头人身像。
拓跋恂得意洋洋：“四十九个木人，一个不落，你们不信的话，自己来数数。”
“又在搞鬼！来了洛阳还搞这些，像什么话！”
冯润心头翻起强烈的厌恶，怒而呵斥拓跋恂争辩：“怎么会是‘搞鬼’！四月初四，祀‘拓远’神；七月初七，祀‘长舌’神；十月初十，祀‘迥光’神你瞧这圆形天坛，跟我们平城西边的那个一模一样！可惜没有真牛真马，只能用木制的代替喽”
冯清蹙眉，柔声道：“太子，我劝你以后少弄这些事陛下主张举国上下学习汉人风俗，你天天把鲜卑旧俗搬进园子里，岂不是明摆着和他对着干吗？”
拓跋恂置若罔闻，指挥“巫师”念诵祝文、起舞娱神。所幸拓跋宏常在南下途中，只听刘腾偶尔禀报太子诸事，并未目睹其荒唐行径。
太和十九年正月，冯熙逝世于平城，冯清携拓跋恂回平城哭丧，迫使他暂停无聊的祀神之举。二月，随拓跋宏南征的冯诞遇疾，病逝于钟离。拓跋宏痛不欲生，下令取消南征，班师回朝。三月，冯熙去世的噩耗传到御前；四月，灵柩已至洛阳七里涧，拓跋宏身着丧服亲迎叩拜，欷歔流涕。
冯清接连受到两个打击，伏枕饮泣，悲痛欲绝。冯润恨铁不成钢，直翻白眼：“你这忘性也太大了。当初谁打的你？谁关的你？谁死活要逼我们进宫？你不恨他，还真心实意地为他难过，我看苻氏真是白疼你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生身父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人死为大，我也不想追咎了。”冯清哭哭啼啼。
“不想追咎？是‘不想’吗？”冯润冷笑，自问自答，“是‘不能’吧。我们从生到死，哪有向他们追咎的权力？”冯清听而不闻，兀自抹眼泪。冯润又道：“行了行了，皇帝专程写信慰问你，对你够好了。你多想想活人的好处，别老惦记死人。”
冯清扭过头，气哼哼地吸鼻涕。冯润哀叹：“好吧、好吧！想哭就多哭会儿。反正我是没想通，你什么时候跟冯诞有这么深的感情？”冯清抽噎道：“你不知道，陛下当时想立我为后，秘书监卢渊极力反对，是冯诞力劝陛下坚持己见，我们冯家女儿才得以登上后位。”
冯润感到浑身乏力。自何时起，冯清逐渐认同了自己“冯家人”的身份？冯清察觉到她微妙变化的情绪，慌忙擦干泪水，坐得笔直：“我的意思是说，只要后位是冯家人来坐，都可以。我当皇后，姐姐当皇后，都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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