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辛舟还没回神，她昨晚接了辛贵元的电话，回家后就一直没怎么能睡。总时不时的想起来辛贵元小时候的事情。辛贵元不止一次的问她，阿妈呢？他被人打倒在田埂里面，别人说他是野种，是没妈要的孩子。辛舟听到消息找过去，看见辛贵元在泥水里面嚎啕大哭。他哭着大喊，我不要阿妈了，她都不要我，她为什么不要我？自那之后，辛舟再也没听辛贵元提过一次阿妈。时过境迁，已经许多年了。“...你和我一起坐头等舱，助理给你办过升舱了，还有...”靳成言发现辛舟的心不在焉，又察觉到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发生了什么事吗？”
辛贵元说他和同学在假期出去摆摊，收摊的时候被失控的车撞到了，他平常运动多，躲得快，只是一条腿受伤。
送进医院，检查确定是骨折和骨裂。
因为对方逃逸，目前的医疗费还要自己先垫付。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点按耐不住情绪，显得崩溃又无措，好几次，差点嚎啕大哭起来。
毕竟还是个刚上了大学的孩子，也才刚成年。
谭雪梅在生下儿子之后不久，就决定离开。那一年，也是辛舟带她离开的村子。回到家，弟弟躺在床上，因为喝不到奶而嚎啕大哭。
从那之后，辛舟煮米汤、换尿布，拍睡哄起...辛贵元是她的弟弟，是她一肩抗下的一切。
他难过，辛舟比他更痛苦。
“我现在就给你转钱，不要着急，没事的。”辛舟掐自己的虎口，试图保持清醒，但头脑还是像被罩住，显得闷。
女人挂了电话，把卡上所有的钱都转过去，有零有整，差不多两万。
她顾不上关心这些钱，又匆匆去给辛贵元电话，“钱打过去了，你收到没有？”
辛贵元说收到了。
辛舟深吸两口气，“我去陪你吧。”
她语气都有些哀求了，辛贵元却很懂事的说不用，说辛舟好不容易上了班，不能因为她耽误事情，又说自己有人陪护。
辛舟下意识问道：“谁啊？”
辛贵元语气这回带了些扭捏，“....是我一个同学。”
辛舟下意识还要追问，一开口，忽而反应过来，是他的女朋友。有情人，饮水饱，辛舟再过去，显得不太好了。
她稍稍有些安心，同时又觉得...
觉得辛贵元怎么就突然长大了呢？
辛舟道：“好，缺钱再和我说。”
隔日的飞机是早班，天没亮，辛舟打车去虹桥机场。出发前手机还是好好的，结果到了机场门口又开始死机。
因为是路边招手的出租车，不能后续网上扣款，辛舟只好借司机的手机打电话给林安娜。
后者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奇怪的睡意，“你怎么手机坏了也没买个新的啊？我让人去接你。”
辛舟报了门牌号，不一会，熟悉的人走出来，敲敲窗。
“辛舟。”
女人抬眼，是靳成言。
男人今天没穿平常的正式西装，天气转凉，他身上一件拉夫劳伦的POLO衫，解开两颗扣子，显得格外休闲。
靳成言平日会打理发型，但今天额前碎发垂下，连五官都没有平常的成熟和锋芒感。
显得像是去休闲度假的年轻富二代。
辛舟下意识推开车门，跟着靳成言。男人和司机付了钱，去后备箱位置把她的小行李箱拎了出来。
“您...”
她不知道要从哪里问，靳成言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将她往前面一带，“有车。”
刚才的司机已经走了，有新要送客的车停在送客区边上。
辛舟还不习惯高跟鞋，差点栽进靳成言怀里。
后者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阻挡更进一步。不知为何，辛舟比刚才还觉得羞愕。就像是她故意往他怀里撞，被他察觉到似的。
女人立刻抽身，转身往前面走。
靳成言拉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到了初步安检，辛舟回过头来，“林总呢？”
靳成言挑眉，诧异道：“安娜没和你说？”
男人说林安娜突发高烧，过不来了。正好他也要出席这个活动，所以改了班机，和辛舟一起去。
“一起？”
辛舟还没回神，她昨晚接了辛贵元的电话，回家后就一直没怎么能睡。总时不时的想起来辛贵元小时候的事情。
辛贵元不止一次的问她，阿妈呢？
他被人打倒在田埂里面，别人说他是野种，是没妈要的孩子。辛舟听到消息找过去，看见辛贵元在泥水里面嚎啕大哭。
他哭着大喊，我不要阿妈了，她都不要我，她为什么不要我？
自那之后，辛舟再也没听辛贵元提过一次阿妈。
时过境迁，已经许多年了。
“...你和我一起坐头等舱，助理给你办过升舱了，还有...”靳成言发现辛舟的心不在焉，又察觉到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发生了什么事吗？”
辛舟回神，下意识扬起笑脸，又摇摇头。
靳成言道：“有事情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了，你的手机还能用吗？下飞机我们去买一个。”
辛舟连忙拿出手机，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欠靳成言的钱已经足够多，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再多出钱，忙举起手机道：“不用了，还能用。”
靳成言皱眉，看见她的手机上那花屏，没说什么。
过了初次安检，行李箱被助理送去托运，他们走专门的安检口安检，到候机厅等候。辛舟想给辛贵元打个电话再问问情况，但靳成言还在旁边。
没多久，反倒是辛贵元的电话过来了，辛舟忙站起来，走到提供餐点的那边去假装拿东西。
“姐...”辛贵元语气发涩，“钱还是不够。”
辛舟不假思索道：“没事，姐给你转。”
她还存了一笔定期，转出来应该够用。再不够用，还有老家的房子和宅基地转让款...
挂了电话，辛舟又将定期取出来，转给辛贵元，这回身上是彻底多余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她捏着手机，心里怅然而不安。
还好不一会，服务人员过来提醒他们，飞机开始登机。
这是辛舟第一次坐飞机呢。
从候机大厅开始，靳成言就和她一起，辛舟并心里搁着别的事情，只是本能的跟着靳成言走，还尚未完全认识到这一点
可飞机飞上高空，耳朵背气的那一瞬，她本能的望向窗外，碧蓝如洗，地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遥远。
人的许多时候，其实也像如此，近看庞然，远看渺小。越在意，越沉重。
靳成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舒服吗？”
辛舟的视线中出现一枚口香糖，她抬头看向靳成言，后者温和笑道：“吃口香糖会好一点。”
口香糖是提神醒脑的薄荷味，无形中将她最后一点阴霾tຊ也直接驱散。
辛舟的包里放了自学材料，她抽出来，安安静静的开始写题。靳成言一开始也在看自己的工作材料，不知不觉，余光里总是在看专注学习的女人。
时至今日，靳成言还是觉得，辛舟有一种能隐身般的特质。
像苔花。
不张扬，不鲜亮，甚至有时候还故意给自己身上上一层防御型的伪装，生怕别人过于关注而惹来麻烦。
他为什么总是在看她？
一开始因为她叫人难过的出身，后来因为一次次的帮忙，再后来，因为她难得彰显的脾气。
辛舟和他们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靳成言总是忍不住多关心她一点，于是目光也多放在她身上一点，久而久之，他感受到一种失去控制的不安。
一整个台风季，他有意远离这种感觉，即便是要去林安娜解决的事情，也多数在线上解决，减少偶遇的途径。
只有这一次。
无可避免，亦或者是时隔多月，他以为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已经变淡。
但靳成言想，没有。
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观察她，看辛舟稳扎稳打，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看她雀跃的表情，快乐的笑容，以及直来直往，永不胆怯的生活态度。
不知不觉，他就看了她那么久。
辛舟做完一张卷子，飞机快要落地，她把试卷上不认识的单词圈画出来，本想要下飞机再用字典去查。
但扭头一看，靳成言并未在工作。
她平常已经习惯有不会的就去问林安娜，下意识的将那张写满了单词的小纸条递到靳成言面前，请教他道：“这几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靳成言扫视一眼，“茉莉、柑橘、依兰花、雪松...你在做什么题？”
辛舟干脆将卷子给他看，是一篇专门介绍国外市场上热销香水的文章，虽然好几个单词辛舟都不认识，但题目倒是做的七七八八。
很会掌握答题思路。
“这是讲香水的，你不认识的这几个都是香水的类型。有的是淡香水，也有复合香调，或者是单一花香。”
靳成言聊起这些东西，显得很从容，但辛舟其实还是听不懂。
没有切实拥有过几款香水，亦或者对着香味文案嗅闻到香气，很少有人能一下子就通过几句话达到通感的效果。
于是，辛舟开口问道：“...靳总，那您身上是什么香水？”
靳成言微不可查的一怔，他抬眼，深邃的眸子几乎能倒映出辛舟的轮廓。
“我不用香水的。”
这回换成辛舟发愣了，她笨嘴笨舌的解释，“不是，我真的闻到了...”
她不想让靳成言以为她是故意找着话题来试探他。即便辛舟喜欢靳成言，但她知道两个人的差距，也清楚自己不应该给对方增添麻烦。
要在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情。
“您好，请收起小桌板。”
空姐走过来，细声细语的劝说，话题被巧妙的打断。辛舟收起自己的试卷，装进包里。
头等舱提前下飞机，外头风大，辛舟走在靳成言的身后，站在机舱门口，能看见远处的山，天空变得很近，很矮。
像山里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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