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星怀胎六月的时候，顾辞渊将他的小情人，带回了他们居住的别墅。

“这是夏以柠。”他说：“从今天开始，她住客房，专门负责照顾你。”

夏以柠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看向乔晚星：

“姐姐怀着宝宝不方便，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乔晚星只觉得一阵恶心，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呕吐声在浴室里回响，她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苍白倒影。

“晚星，别闹脾气。”顾辞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怀孕了，我才会找别的女人。”

他走近，抚了抚她顺滑的长发，语气是一贯的温柔：

“我保证，等生完孩子之后，我们就恢复成以前的日子，什么都不会变。”

乔晚星从镜子里看向他，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血的棉花。

……

深夜的别墅寂静得可怕。

乔晚星深夜惊醒，摸到旁边的位置空空，床单都已凉透。

她赤着脚推开了主卧的门。

隔壁客房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夏以柠娇嗔的‘轻点’混着男人沙哑的笑，像是一柄生锈的刀，从她耳边划了过去。

“你怀孕的老婆，是很久没有满足你了吧。”

“她挺着肚子的样子，像只青蛙，哪里比得上你？”

乔晚星一手抚着自己高耸的肚皮，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回到卧室，她推开了衣帽间后的窄门。

陈列室里有几排又大又重实木多宝阁，曾经摆着九十九只雪花球，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而如今，大多成了一地碎片。

乔晚星蹲在那堆碎片前，依稀能记得它们曾经完整时的模样。

这一只雪花球，银色雪花正围绕着相拥的小人旋转，是顾辞渊第一次带她去北海道时买的。

他说：“以后每年都带你来看雪。”

白色房子带着一大片花园的雪花球，是新房装修好之后，放在房子里送给她的。

他说：“宝贝，装修房子有点辛苦，可只要你喜欢，就一切都值得了。”

底座带着双喜符号的这一只，是他们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买的。

他说：“晚星，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

刚刚结婚的时候，他总时不时去看那些形态各异的雪花球。

他抱着她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

“宝贝，第一百只雪花球，就在我跟你共度一生之后，带进我的坟墓吧。”

海誓山盟言犹在耳，可说出海誓山盟的男人，却已经变了心。

乔晚星痛不欲生，却舍不得离开他。

她暗自下了决心：

每次，她被他伤了心，就砸碎一只雪花球，将她对他的爱，一点点回收。

等到九十九只雪花球都砸碎，她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头。

至今，她已经砸了九十五只雪花球，将曾经的回忆打碎了大半。

而现在……他将夏以柠带回了他们婚后的别墅。

乔晚星拿起一只银色的雪花球。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

雪花球碎了一地，却被良好的隔音挡住了所有的动静。

跟那些曾经一起被砸碎的雪花球，凌乱的碎在一起，像是她破碎不堪的心。

乔晚星抱着最后四个雪花球，蜷缩在多宝阁的角落。

她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

月光下，玻璃球里的微型世界依旧美好。

相拥的小人、绽放的烟花、飘雪的城堡，却刺得她眼眶生疼。

看着满地的碎片，她对着黑暗轻喃：“顾辞渊，你只剩下四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