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禾瞳孔骤然紧缩：“你说什么？”
　　通讯员也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急的满头汗的干事。
　　“是真的！现在人就在济河边的春景路那儿，公安那边说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一字一句，就像瞬间抽走了楚云禾全身的力气，原本急促的呼吸瞬时凝结。
　　通讯员看了眼她乍白的脸，迅速反应过来，上了车就往春景路驶去。
　　楚云禾就像坐木桩，一动不动。
　　她忘记自己怎么下的车，又怎么走向挤满人的河边，只是在回过神时，周围三三两两站着公安和医生护士。
　　视线一扫，蓦然定在河滩上一个盖着白布的身影。
　　楚云禾紧缩的眸子颤了颤，本能地想过去确认，可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
　　这时，一个公安看见她，走过来敬了个礼：“楚政委，这些是他身上的东西，请您确认一下。”
　　楚云禾怔然将目光移向对方的手心，只有湿透的身份证和离婚证。
　　她紧抿的唇终于开了道缝，扯出道沙哑的回应：“我要确认人。”
　　嘈杂中，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身份证和离婚证也许是宋远清不小心掉的，一个小时前他还好好的，不会是他’。
　　公安愣了下，便让开了路。
　　当视线重新落在那盖着白布的身影上时，窒息感再次侵袭，让楚云禾呼吸有些困难。
　　她深吸口气，艰难迈开腿走去。3
　　蹲下身，触及到白布时，掌心忽的一颤。
　　楚云禾咬了咬牙，掀开了白布！
　　一刹那，时间仿佛都凝固，周遭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
　　阳光下，宋远清以往红润的脸此刻异常苍白，他闭着双眼，几缕乱发贴着脸颊。
　　如果不是胸膛没有起伏，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根据被救孩子母亲和医生的话，是上游闸道开闸排水，他躲避不及，又因为生病体力不支才导致溺亡。”
　　公安解释着，语气透着惋惜和敬佩。
　　楚云禾像是没听见，下意识地擦掉宋远清脸上的水渍，可当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她心骤然一紧。
　　天这么热，他竟然这么冷。
　　……
　　天彻底黑了。
　　车停下大院门口，通讯员转头看向后座还呆着的楚云禾，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政委，到了。”
　　楚云禾黯淡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嗯了声缓慢下车。
　　想到她一整个下午都跟丢了魂似的，从太平间出来时还险些摔倒，通讯员赶忙下车扶住她。
　　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云禾拂开通讯员的手，声音嘶哑：“你回去吧。”
　　说完，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大院。
　　看着她的背影，通讯员于心不忍，沉叹了口气。
　　圆月高挂，闷热的晚风吹着楚云禾干涩的眼角，酸胀上涌。
　　“云禾！”
　　忽然，熟悉的声音让她登时停下脚。
　　抬头望去，只见楚母一脸焦急地从家门口跑过来，连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远清呢？”
　　楚云禾一哽，不由又想起宋远清面无血色的模样，唇瓣颤了颤，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见她不说话，楚母面色逐渐沉重：“我听隔壁的说远清一个多星期都没回来了，你们……离了？”
　　面对母亲的追问，楚云禾沉默了很久，才喃喃出声：“妈，远清死了。”
　　楚母眼神一震：“……你再说一遍。”
　　楚云禾狠狠闭眼，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死了，为了救一个孩子溺……”
　　‘啪！’
　　一个巴掌突然狠狠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