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鹤知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正对着太医大发雷霆的顾月槿。
顾月槿自出生起就是长公主,矜贵、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此刻的一反常态,是不是因为怕白舜臣被怪罪?
明明小腹的绞痛已经消减了不少,可楚鹤知却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疼了。
他哑声开口:“公主殿下。”
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顾月槿就朝他走了过来。
不等楚鹤知开口,她就质问道:“你不能吃夹竹桃,为什么还要吃下那块糕点?你知不知道舜臣为了这件事自责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泪!”
他痛到晕厥,却比不上白舜臣的一滴泪。
楚鹤知看着顾月槿责怪的视线,突然没了解释的力气。
他哑声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会跟陛下解释,此事与白公子无关。”
顾月槿皱着眉,冷冷的扫向楚鹤知:“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殿门。
楚鹤知看着她离自己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苦涩一笑,好像他一直都是在注视顾月槿的背影。
尤其是在他向顾月槿表露心意后,顾月槿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楚鹤知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从前的事情。
在寝殿休养了两天,楚鹤知能下地走动后,就去了坤宁宫。
他踏进大殿时,皇后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楚鹤知上前,轻声道:“娘娘。”
皇后睁眼,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唇色,难掩心疼。
“怎么不多调养两天,这么急着找本宫,是有什么事?”
楚鹤知笑道:“上次白公子的糕点太好吃,我竟疏忽到没注意里面掺了夹竹桃……”
“鹤知。”皇后突然打断他,意味深长的开口:“是月槿让你这么说的?”
楚鹤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与公主无关,只是我不愿他人代我受过。”
皇后柔声道:“本宫知道了,对了,陛下说,你已经同周将军成了婚?”
楚鹤知垂下眼,点了点头。
皇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你等会去私库挑一挑,本宫养大了你,也该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贺婚礼。”
感受着皇后如同慈母般的温柔,楚鹤知鼻尖发酸。
曾几何时他还想着,等顾月槿接受他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孝顺陛下和皇后。
可如今,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破碎成空。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顾月槿的声音:“母后,你要为谁准备贺婚礼?”
楚鹤知起身站到一边。
顾月槿进来看见楚鹤知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皇后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顾月槿也不隐瞒,直接说:“儿臣想让母后挑选几个家世好的大臣,为我和舜臣操持婚礼。”
楚鹤知恍然,京中是有这么个风俗。
待嫁女子可以请人为自己操持婚礼,请到的人家世越好,这段姻缘也就越圆满。
从前顾月槿对这种风俗不屑一顾,但为了白舜臣,她丢了偏见,只求一个圆满。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楚鹤知握紧了手,突然上前一步:“公主殿下,臣可以吗?”
顾月槿一双丹凤眼定在他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若论家世,出身昌远侯府,又被陛下和皇后亲自养大的楚鹤知自然再好不过。
她眉眼舒展,但还是问了句:“你当真心甘情愿?”
楚鹤知对上她质疑的眼,神色平静:“是。”
就当报答顾月槿护他在深宫中十年的恩情,还完恩后,他才能走的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