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温礼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耳边是她的诅咒谩骂声,可她的心里却是没有半点波澜。
从小到大,裴婉就告诉她,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一个渣男生下了她,她的舞蹈梦破灭了,她的人生也毁了tຊ,所以她将这一切的罪孽都施加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却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才是那个宁愿从来都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活着做什么?
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或许那样大家都解脱了。
直到她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同时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要听也不要看。”
一瞬间,外面的一切都好像被隔绝了。
周遭一下子变得很静很静,静得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闭上眼睛,一滴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悄悄落了下来。
车子离开许久,穆云祁才放开她。
裴景程看着温礼锦那张红肿的脸还有那双红红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说到底这次还是他疏忽了。
“哥,我没事。”
温礼锦勉强挤出一丝笑,却因为牵动了伤处,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想笑就别笑,笑得那么丑。”
穆云祁拉住了她的手,看向裴景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将人带走了。”
还没等裴景程说话,陆离先不乐意了,“你要把小锦妹妹带到哪里去?”
“要你管。”
“我怎么就不能管?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么着,你这是人当腻了,给自己改换物种了?”
“穆云祁”
这两人一见面就掐,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裴景程看向穆云祁,“小锦这段时间跟我住就好。”
“跟你住?然后睡你那张一米五的铁板床?你觉得合适?”穆云祁道。
“我……”
想想他那边,裴景程也觉得好像真有点不太合适,因为一忙起来,他基本都是连轴转,根本就顾不上她。
可是如今帝都只剩下老爷子,他还有裴婉,裴婉自是不可能。如今她这样也不太适合在老爷子那边,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估计他都能气过去了。
回温家?
想到温家那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他自己先否了。
“小锦妹妹,你跟陆离哥住,陆离哥保证给你弄一间最漂亮的公主房,我……”说起这个,陆离就开始兴奋,掏出手机就准备吩咐人去办,却听到了一道凉凉的嗓音——
“你再不赶紧归队,你信不信你老子打折你的腿,就你现在这行为,放在过去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逃兵。”
“我艹。”
看了一眼时间,陆离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都有些发白了,光顾着这事,把归队的事都给忘了,“小锦妹妹,你等着我哈,再有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还没等温礼锦说话,就看见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站在那里,温礼锦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么舍不得,要不跟着一起去啊。”
“我没有。”温礼锦道。
“走。”穆云祁牵起她的手,刚走了没两步,就看见李长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怕什么来什么,最后老爷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看着小丫头巴掌大的小脸上那轮廓鲜明的巴掌印,那双历尽沧桑的眸子一点一点的红了,心疼加上生气,裴怀安浑身都颤抖起来。
见状,温礼锦眼圈都红了,连忙跑过去抱住了他,用手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外公,您别激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您别吓我啊,外公。”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那个孽障,她是想气死我啊。”裴怀安一迭声地说道。
他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的小丫头,她怎么就敢这么伤她。
他还没死呢。
“外公,对不起,对不起……”跪倒在他怀里,温礼锦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或许她压根就不该回来的,如果她不回来,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到了后来,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中。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哄着老爷子。
本该高高兴兴的一天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在老爷子的坚持下,温礼锦住在了小西山。
傍晚的时候,因为营里有临时任务,裴景程离开了。
吃过晚饭,温礼锦陪着老爷子在花园里散了会步,又回房陪他下了两盘棋,九点钟的时候,老爷子就睡下了。
不知是不是下午哭得狠了,温礼锦的头有一种钝钝的疼。
起身,她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坐在这里看天。
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仰望天空,繁星如织,宛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的,似在向人们讲述着无尽的故事,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比的宁静和安详。
看着看着心里也就慢慢释然了。
在无数个撑不住即将崩溃的夜晚,她就靠着这个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
一边崩溃一边自愈,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活到了21岁。
就在这时,一件犹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了她的肩上。
转过头,她愣了一下,“云祁哥,你怎么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说有事走了。
在她旁边坐下,穆云祁看了她一眼,“怕某个小笨蛋会哭。”
温礼锦的表情有一丝尴尬,“其实我……”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穆云祁直接打断了她,同时将手中一个袋子丢进了她怀里。
带着一丝狐疑,温礼锦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手机,是华为最新款的三折叠。
“手机卡已经给你装进去了,基本的软件也都安装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下载。”
温礼锦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被裴婉给摔碎了。
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云祁哥,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听到这话,穆云祁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伸出手使劲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是在和我比谁钱多吗?你信不信我能用钱砸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