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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餐的时候周芷示意两个小孩先选,她接了一通工作电话。
乌椿慢慢地扫过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品,点了两个还算家常不易踩雷的。
司向淮在她之后又点了好几道,点完菜以后他似是想到什么,叫住服务员:“刚才点的那些菜都不要放葱。”
乌椿抬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意外的惊喜,小声问:“你也不爱吃葱?”
司向淮视线对上女生晶亮的黑眸,倒是一五一十地说:“我没什么忌口,但你不是不吃吗?”
他也没特意关注过,只是之前军训在食堂里的那一餐,记得女生被呛红的眼尾,还有垂着眼安静听陈乐和方所有拌嘴时细细挑出的餐碟上的一小堆葱花。
莫名其妙就一直有印象。
这印象于他而言算是平平无奇,毕竟他这人脑子好使,生活里很多不起眼的小细节都会在记忆里烙下印记。
可是于乌椿而言好像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她笑眼弯弯,纤眉舒展开来像是两轮秀气冷清的月牙,低声同他说:“其实也能吃,就是不喜欢。”
她从小跟着奶奶生活,衣食住行其实都算不得讲究,甚至无法理解人们口中所谓的“忌口”,因为大部分食物在她眼里都还行,小部分是没吃过的。
唯一不喜欢的葱花,也不是很忌讳,放进菜里她挑出来也能继续吃,无非是进食过程多了一道步骤。
她的口味和她的人一样,温和简单,没有太多的浓烈情绪。
“不喜欢就是忌口。”司向淮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呢?有什么忌口吗?”乌椿抓着这个话头,提出疑问。
司向淮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唇角一牵就又起了别的心思。
他嗓音懒洋洋的,不急不缓道:“这话我还只在追我的女孩嘴里听见过。”
都是说什么想请他吃饭啦,或者请他喝奶茶吃蛋糕,总要象征性问问他的口味什么的。
他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乌椿心里无端一紧。
“小椿老师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我,想和我假戏真做?”司向淮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是凑到了乌椿耳边,隐秘地询问。
乌椿不由得后悔开口。
司向淮这人挺邪门的,正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幻视青年大学习里的主持嘉宾,但要真使坏起来也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精神十足正常的人,乌椿会忍不住怀疑他身体里其实住着两个人格。
比如这会儿,她就能隐约看出这人头上冒出来的恶魔角,还有传说里用来蛊惑人心,能勾魂摄魄的眼睛。
那就是坏坏的人格要开始作祟了。
她不擅长说谎,可是更不敢坦白,左右为难,心虚到背后冒出一层薄汗。
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回答司向淮的问题,指尖也微微发着抖。
如果她坦白了会怎么样?
司向淮会觉得她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吧?和那些纠缠他的女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恶劣。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又冷得很快。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讲完电话的周芷绕过屏风,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沉默。
司向淮又靠回到自己的椅背上,面不改色地胡诌:“我们情侣之间说点小话,姑姑还要偷听吗?”
“我可没偷听,我光明正大地看见的。”周芷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坐在司向淮手边的另一方桌前,又随口吩咐服务员先上一些饮品。
她讲电话费口舌,这会儿渴得不行。
冰镇的果茶被送到桌上时玻璃壶外壁还挂着一些冷凝水珠。
送餐服务员原本是想给他们斟到杯子里。
周芷摆了摆手,想自己接过玻璃壶。
和司向淮乌椿这些小孩坐一桌,她也不乐意端着架子让人伺候,不自在。
没想到服务员是个毛手毛脚的,装着果茶的玻璃壶从她手中滑落,磕碰在桌沿,沿着壶口撒了好一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吓得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沿着桌沿滴落的液体,连忙拿着餐巾清理。
周芷安然无恙,倒是旁边的司向淮遭殃,白色T恤的下摆被滴落的果汁沾染上,很是惹眼。
他情绪很稳定,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餐巾自己随意擦拭了两下,声音温和:“没事。”
“我带您去处理一下吧,实在是抱歉……”服务员看起来是个新手,此刻慌乱又紧张,眼里几乎要溢出眼泪来。
司向淮思索了两秒,倒也不为难她,大概知道她如果后续不处理好会挨骂,所以配合着跟她出了包间。
乌椿和周芷待着,气氛有些尴尬。
周芷可能是工作比较繁忙,和她没聊两句,微信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不好意思啊小椿,今天首映,要处理的事比较多。”周芷一边打字,一边歉意地朝她笑笑。
乌椿当然不会介意,所以她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想去一趟洗手间。
出门的一瞬间她长舒一口气,环顾包厢外典雅高级的装潢,向经过的工作人员询问:“请问一下你们这儿的卫生间怎么走?”
服务人员很敬业,直接向她微微鞠躬示意:“我带您去。”
卫生间位置比较隐秘,装修却是和店内如出一辙的古雅高级,灯光温和且偏幽暗。
“尽头右拐就是了。”工作人员指了指过道尽头那一幅尺寸巨大的抽象艺术画。
乌椿向她致谢,踩着松软的地毯提步向前。
“你和周芷老师的关系很好不是吗?她是丁克主义,我听圈内人都说,她是把你当亲儿子来看的。”
女生的声音冷清带着妖媚,制止了乌椿想要拐弯的脚步。
她下意识靠上过道的墙,呼吸紧促。
等了很久,才等来那个熟悉又懒倦的男声响起。
“是啊,她比我妈对我还好,可是她性取向很正常,你别信那些小道消息啊。”
这话实在是过分。
却逗得乌椿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她连忙捂住了嘴,屏住呼吸。
女生被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可是你取向正常不是吗?谈的女朋友很漂亮。”
这两句话居然能同时出现。
乌椿觉得很匪夷所思。
司向淮却像是对这种逆天发言早就接受良好,他只笑了一声:“姐姐,我姑姑对我再好也没生过我,我不会遗传她处处留情的性格。”
他语气很真诚,偏偏却听得人心痒。
乌椿几乎都能想象到此刻他靠在墙边垂眼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女生时眼里的玩味和乏味。
玩味是天性恶劣,爱戏弄人。
乏味是冷情薄性,对谁都不感兴趣。
乌椿甚至不用担心他会答应女生暧昧十足的暗示。
司向淮不会和想从他这里走捷径的女孩多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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