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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参见皇上,参见沈才人。”
  “可是审问出些什么了?”
  “求皇上赐老臣的罪,老臣办事不力,竟让张氏畏罪自杀了。”
  “废物!”梵昭将毛笔扔到桌子上,浓浓的黑墨在青黄的木桌上流散开,“舞姬呢?可从她身上审出了什么?”
  “终究是小姑娘,细皮嫩肉的,经不住几番逼供,已全都招了。”
  “她说交代她纵火的是一名女子,只是每次见面都蒙着面纱看不见面容,还答应事成之后给她黄金百两,事发前已给了三十两,就藏在她床榻下的破木箱中,老臣已带人去搜查过了,确有此事。”
  “既然不知对方是何许人也,她两又是如何勾结到一块儿的?”
  “据舞姬澄秋所言,她自小家境贫寒,年方四岁便被拐子拐到现在的母家做童养媳,十几岁时在街头卖艺被︎司乐司的管事看中,带入宫中。”
  “她养母见她已做不成童养媳,便不断索要钱财,要她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今年养母的儿子要娶妻,又向她索要黄金一百,这事在她们舞姬中人尽皆知,那蒙面女子也是此时主动找上门要她办事的。”
  “定是拿准了澄秋急需钱财。”沈凝酥听完这话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
  梵昭抬眸看她一眼:“她贪图钱财听从旁人指使差点害了你,你却还有心思可怜她?”
  沈凝酥摇摇头:“妾身只是同情她的身世,却不认同她的做法,陷害我事小,但殃及皇嗣罪不可恕。只是那张氏已死,澄秋那儿又查不出线索,该如何是好?”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朕都会命人细细查下去。”
  ……
  同样的消息也被禀告到了广阳宫。
  “长孙喻啊!想当年哀家还是后妃时,你便已是掌管慎刑司的大人了,那一年哀家设局,若非有你暗中相助,哀家恐早就没了性命。”
  听闻此话长孙喻心惊肉跳,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
  这时,海云端着一壶茶放到木几上,并斟了两杯出来。
  “哀家记得从前你喜欢喝碧螺春,不知多年以后的今日,习性可有改变?”
  “凡是老臣认准了的,历经沧海桑田也绝不会变。”
  “习性可变,只是莫要摇摆不定才好,你说哀家说得对吗?”
  “自先帝在时老臣便效忠于太后您,如今光阴匆匆已过二十余载,时岁更迭、忠心不变。”
  “那好,哀家且嘱咐你一件事。”
  “只要太后您开口,老臣定当是赴汤蹈海、万所不辞。”
  “想办法了结那舞姬的命。”
  长孙喻震惊地看向宁太后,终究不敢多言。
  待人走后,海云用安神香熏锦被,而后将纱帐轻轻放下:“太后娘娘,奴婢想不明白,若照此情形查下去,真凶或许就浮出水面了,突然取了那舞姬的性命,真相可就真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现在即便是不查,你也应该猜到了何人是始作俑者了吧?”太后看向海云。
  “奴婢不敢。”海云立刻跪下。
  “什么敢不敢的,你但说无妨,就当是给哀家理理头绪。”
  听闻这话,海云迟疑片刻道:“那日洛妃到咱们宫看望太后您,顺便为璃昭仪求情解了她的禁足,后来洛妃又去劝说希妃赴宴,一切都那么巧……”
  “对。”太后打断海云的话,接着道:“这种种迹象令哀家实是害怕,万一真查出洛妃是始作俑者,皇帝会如何处置?哀家又该如何向晋山交代?”
  听宁太后提起郑晋山,海云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又道:“可皇上、太后待洛妃已是不薄,若她还如此掀风作浪,可不辜负了天家的一片心?”
  太后闻言摆摆手:“年轻人的爱恨情仇,随他们去吧!”
  当夜丑时,舞姬澄秋于慎刑司自尽,其尸首被丢进了远郊乱葬岗。
  ……
  翌日清晨,沈凝酥闻此消息,狠狠干呕了好一阵子。
  清絮满脸担忧地上前递上手帕,并拍抚沈凝酥后背安慰道:“人死债消,此番风波也总算告一段落了。”
  沈凝酥眉头紧锁,看不出开心:“当初张氏指罪于我,如今二人又都莫名自裁,只恐我身上的唾沫星子是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那小主的意思是?”
  “命手下的人暗地里接着查吧!虽说人证已死,但我总得力寻些线索,以防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是。”
  ……
  天气愈冷,天色愈发暗得早了起来。
  沈凝酥睡了一日刚起,用了点晚膳,又无甚精力做旁的事,只懒懒地倚靠在小榻上打盹儿。
  忽然珠帘声清脆响起,有人推门而入——冰凉的秋风自外朝屋内灌。
  沈凝酥抬眸一看,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方嫣。
  “这般慌慌张张可是有什么事?”
  “快,披上披风,我带你看热闹去。”
  方嫣面色红润、笑语嫣然,一支羊脂玉芙蓉花发簪斜斜地叉在发髻上,身披湖蓝色薄披风,令沈凝酥忍不住想——常听人夸赞女孩子小家碧玉,便是眼前这样的吧?
  “不去,外头风大,又伸手不见五指的,我害怕得紧。”
  “少来这套。”方嫣笑笑,转而看向清絮,“快伺候你家小主穿厚袄子。”
  “不去不去。”
  “不行,一定去。”
  看她坚持,沈凝酥问道:“要我去也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热闹?”
  “自然是人挤人的热闹,快别犹豫了,走吧!”
  拗不过方嫣的盛情,沈凝酥略施粉黛跟随方嫣出了门。
  二人由一众太监侍女簇拥着往绿吟园走,那儿地处邀月楼山脚,里边不过是寻常花草树木之景,因偏远而鲜少有人光顾,今夜不知怎的,远远地便听得见喧闹喝彩之声。
  “我在凉亭上喝茶,远远见山脚有光亮,便寻下来一打听,原是戏班子在这练杂耍呢!”
  至园口,只见里头看热闹的皆是宫女太监,沈凝酥有些犹豫,停在原地低声对方嫣道:“围观的都是些下人,你我此时突然出现恐惊扰了他们,再说人多手杂,只怕不安全。”
  “你我带了如此多的随从,怎会危险?”方嫣反驳。
  沈凝酥觉得今日的方嫣怪怪的,好似执拗的非要把她往这儿引,她有些疑心,但又不想把方嫣往坏处想。
  正皱眉思索着,园子里的人群向四处散开,中间的空地上有暖金色的光在暗夜中绽放开,耀眼夺目、美不胜收。
  沈凝酥的目光被吸引住,拉着方嫣不由自主往前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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