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撞上桌角的后腰那,能有直径五厘米的一块淤青。
洗完澡,她小心翼翼撕开陆西时带她去药店买的药,药布贴上皮肤的那一瞬,有一阵的清凉,以及疼痛。
南初倒吸口气,缓了好一会儿神,才从洗手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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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晚上,南初入睡很快,睡眠也深,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状态都特别好。
除了后腰那一块不小心碰到会痛一下。
跟方姨和南清他们一起吃早餐。
南清睡足了,气色也不错。方姨也说酒店的床垫不错,本来以为会认床,没想到睡的很香,还是南清把她喊起来的。
南初给南清夹一块鱼饼:“那回头我问问前台,看他们用的什么牌子的床垫,我也买两张回去。”
方姨:“不用!花那个钱做什么,家里的床垫我睡的挺好的。”
方姨怕她乱花钱,南初笑笑不说话。
南清很喜欢这儿的红汤小馄饨,南初到窗口让师傅再煮一碗,再回到桌上的时候,本来空着的那个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此时的陆西时,徒手拿着一块三明治咬着,另一只手臂搭在桌上,明明有些吊儿郎当的姿态,意外的叫人赏心悦目。
“小陆你这黑眼圈有点明显啊,昨晚没睡好?”
方姨的这声“小陆”让南初拿汤匙的动作一顿。
过了好几秒,她才忍着没有偏头去看陆西时。
当事人倒是坦然,笑回:“昨晚喝了酒,有点兴奋,没睡着。”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不是熬夜就是喝酒,多伤身啊。”
陆西时胡诌:“方姨,我平时不这样。主要昨天大半夜有人请客盛情难却,要是不喝点,对不起她。”
南初吃干拌面,闻言余光往对面扫过一眼,对方没看她。
方姨:“你这朋友也是的,请客可以早点嘛!”
陆西时:“是,回头我说说她。”
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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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会议结束,下tຊ午就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答谢会。
南初没去。
她带南清收拾好后下楼。
酒店门口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跟她住一间房的同事,对方鼻孔朝天,本来南初也没想打招呼,但她旁边一起的,是京北时尚杂志的一名编辑,跟魔方有合作,跟南初之前也有过交集。
南初礼貌挥手:“嗨,alma。”
女编辑穿着打扮都很摩登,也笑着回应:“南初!”
说完,目光落到一旁的南清身上:“这位是?”
女同事‘热心’介绍:“南初亲弟弟!”
南清怕生。
遇见大多数的陌生人时,他便会往姐姐身后躲。
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就算再不懂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抵也能猜到什么。
南初攥着南清的手,感受南清掌心的冷汗黏湿,那潮湿的手汗却仿佛能给她力量,让所有微妙的情绪都变得更坚定。
南初:“alma,那我们先走了,京北见。”
alma:“好,拜拜!”
就在她们背过身的刹那。
女同事:“南初很不容易的,每天加班到凌晨,拼尽全力才能爬到设计师的位置,她这么努力就是想赚钱给她弟弟最好的治疗!”
alma:“南初弟弟怎么了?”
女同事:“据说生下来就脑瘫,可惨了!”
“杜星若!”
南初扬起的手,并未落到女同事的脸上。
在她斥责声落下的那一瞬,扬起的手腕被人很轻却很紧地握住,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南初盯着陆西时:“放手。”
他没听,只是很轻的顺着她的力道将手臂放下。
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陆西时情绪很淡,好像根本没有情绪,一开口,音色冷冽地犹如凝结的冰霜:“杜小姐,谨言慎行。”
他就丢这么一句话。
话一说完,就拉着南初和南清走了。
等到杜星若反应过来时,看见那辆银色帕加尼已没入车流。
此时此刻的她尚未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在拼命回忆:“这个男的我怎么感觉见过?”
alma:“我只知道这车我见过,在杂志上。”
杜星若嗤鼻:“我就说她厉害,还说自己正当途径升的职!也难怪她不承认自己有男朋友,这男的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养的小情儿吧!”
杜星若还说:“你信吗?南初那方面技术肯定了得!”
al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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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南初和南清一起坐在后座。
两个人各坐一边,南清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字,‘姐’字被一遍一遍重复,不厌其烦。
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懂。
南初不好受。
所以她只能偏头看窗外。
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又泯灭,然后继续翻涌。
她咬着唇,努力抑制。
直到唇被自己咬破,南清递过来一张纸巾。
“姐、姐姐,擦,有血!”
南初这才侧过脑袋:“谢谢小清,姐姐没事。”
她说完才看到纸巾盒是前面的人递过来的,放在中控台上,南清从里面抽了一张给她。
南初抬眸,恰好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
南初:“为什么阻止我?”
陆西时:“没必要。”
南初不太冷静:“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风轻云淡。”
陆西时不说话。
他难得甘于下风。
南初当着南清的面也不再多说。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前面大堵车,不知道是不是车祸,堵的水泄不通。
陆西时干脆熄了火,他看起来有些烦躁,从旁边的烟盒里磕出来根烟,刚要打火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后又将烟连同打火机往旁边一丢。
陆西时:“你打了,然后呢?”
陆西时:“她只是嘴巴脏,但你动手就变成你的不是。”
车内开了暖气这会儿变得格外燥热,他降了车窗,让外面灌进来一口冷风,但很快又重新合上。
陆西时:“这种事,不能是你来。”
说完,又补一句:“脏。”
丢下最后一个字,他就没再开口,直到前面拥堵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
南初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好像理解了陆西时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像又没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