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听得懂人的语言。
六岁之前,她有疼爱的自己的父母。
还有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可那些在一夕之间全部变成虚无。
记得那天,父亲和母亲笑的很勉强,急匆匆将她和姐姐塞上马车。
说要带她们去繁华的京城,那里有最好看的花灯。
谁知半路突然出现好多带刀的黑衣人拦在马车前。
那天的具体情形,她已经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有好多人的惨叫声。
姐姐死死捂住她的嘴,将她压在身下。
好疼。
有温热的血流下来,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色。
不知过去多久,周遭重归于平静。
她看见草丛冒出荧荧绿光,几头狼朝她靠近。
那天,她失去家人,遇见了狼娘亲。
见她没有表现出敌意,姑娘慢慢走近。
拿起药碗吹了吹热气喂到她嘴边。
她闻着姑娘身上的甜香,乖乖喝药,再苦都没皱一下眉。
那香气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小时候,姐姐也曾这样哄着她喝药。
姑娘身上的味道,和姐姐好像。
姐姐会瞒着爹娘,在她被药苦到时,摸出身上藏着的甜酥喂到她嘴里。
“好乖!”姑娘弯唇轻笑,摸了摸她的头顶。
看见她的脖颈被铁链磨红,姑娘心疼地红了眼眶。
“为何要这般对你。”
“忍一忍,我帮你取下来,好嘛?”
她乖顺的垂着头,姑娘动作轻柔地帮她解开铁链。
伤处被碰到,她疼得死死扯住被子。
只听“刺啦”几声,被子被抓出几个破洞。
17
听见声音,她惊惶地抬起头观察姑娘的神色。
从前她破坏人的东西,人都会抄起棍棒想将她打死。
可姑娘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拿出药膏细心帮她上药。
“我帮你吹吹,很快就不疼啦!”
上完药,她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姑娘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用手帮她梳理开如枯草般的头发。
脸上的脏污被擦干净,姑娘笑着夸赞,“你生的真好看。”
“我去帮你烧水洗澡,再找身干净衣裳换上。”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姑娘身后,像她身后的小尾巴。
姑娘温柔地笑着劝她回去休息,见她不听便只能纵容着。
在柴火的“噼啪”声里,姑娘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兰卿,你会说话嘛?”
她不会。
可在兰卿期待的眼神里,她尝试艰涩地开口吐字,声音嘶哑难听。
“兰......兰......卿......”
“对喽!好聪明啊!”
她跟着兰卿,看她忙前忙后。
兰卿的发带松了,长发逐渐散乱开。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只剩时不时闪现的碎片画面。
眼前浮现她头发散乱,姐姐将她抱坐在膝上,为她束发的情景。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帮兰卿将发带绑好。
“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突然被人狠踹一脚。
身体失重飞出去撞在墙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
兰卿手里的水桶落地,水流了满地打湿了她的衣裙。
正要急着上前查看她的伤势,胳膊被傅闻韬给拉住。
“别动,那东西方才想出手伤你。”
“它有了野性,已经不能算是人。”
“狼的报复心极强,我得解决它,不能留后患。”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刀抬脚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