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封致的一句话让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以及。
尴尬。
袁初夏终于看向季封致:“哦,那么,请问季总,是怎么个不满意法?”
“哪个菜淡了,咸了,油了,还是辣了,请季总指出来,我们下次好改正。”
季封致当真挑拣了起来:“香煎小排,太油腻了,银鱼豆腐,太腥。”
他又指了指面前的清炒时蔬:“还有,这里边有蒜,我不吃蒜的,没人给你交代过吗?”
孟尘则起身:“封致,抱歉,是我忘记跟他们交代了,咱们太多年不见,我竟把这最重要的一点忘了,对不起。”
季封致本就只是没事找事想给袁初夏难堪,倒也没真想为难他这个多年未见的儿时好友,于是大气地玉手一挥:“算了,我本来也没对她抱有太多期待。”
孟尘则赔着不是:“是我疏忽了,下次,你带着嫂夫人过来,我亲自下厨给你赔罪。”
季封致拉他坐下,好笑地给孟尘则面前的酒杯倒满酒:“你确实该赔罪,因为你说错话了,你嫂夫人早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嫂夫人!”
孟尘则愕然:“怎么会?母亲只说你结婚了,没听说季家办过丧事。”
季封致:“你这都是2G时代的消息了,你家举家出国那么多年,好多事情都没通知你们,确实是死了,对方抑郁成疾,不治而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会大办。”
孟尘则举起酒杯:“那你节哀。”
季封致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你该说,庆你新生。”
孟尘则一头雾水。
但见季封致脸上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反而还有若有似无的淡笑,他想,看来,传言确实是真的,据说,封致跟他妻子感情并不好。
孟尘则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袁初夏拳头都要捏碎了。
狗男人。
你死了,你才死了,赶紧喝吧,最好现在就喝死你。
袁初夏刚想跟孟尘则打个招呼,出包间,就听见季封致那狗男人又提到她:“不过,你们这墩子做的菜,虽然进步的空间还很大,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说着,他夹起一筷子凉拌笋丝:“比如,这莴笋丝切得就还不错。”
孟尘则也不吝夸赞:“初夏确实刀工了得。”
季封致若有所思,看向袁初夏:“特意去厨师学校学的?”
果然在试探。
难不成这狗男人还以为这些菜不是她做的?
袁初夏压下心底的冷嗤,态度谦卑地解释:“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从记事起,学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生火做饭,这些东西哪里还用得着专门去学?都是在父母一点点言传身教下慢慢练就的,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旦学会了,也再不会忘!”
这话袁初夏确实没有乱说,原身五岁就会生火做饭,她的父母,特别是她爸爸,从小做饭就很好吃,原身切菜,做菜的本事,全是她爸爸教给她的。
要不是遇到季封致,原身说不定也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孟尘则知道袁初夏是个话不多的人,他们平时在厨房工作,袁初夏在工作的时候从不多话,也更没有提及到这些,初次听见她说这些,他倒是不免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初夏,你做菜真的都是你爸爸教的?”
袁初夏点点头:“是的,主厨。”
孟尘则大喜:“我觉得你的菜做得特别好,方便的话,我想见见你爸爸,跟他讨教讨教厨艺。”
袁初夏眸光暗淡下去:“我几年前遇人不淑,跟家里断了联系,至今自己也没混出个人样,实在无言面对父母,所以,也没有跟他们联系。”
这也是实话,原身来了蓉城给父母留了一封信之后就跟家里断绝了一切联系,甚至连父母的手机号都不曾留下。
袁初夏本来早就想联系袁家父母的,奈何一直忙着上班,忙着减肥,也顾不上回老家。
而且,现在也不是回去的时候,她决定,等减肥成功,再挣点钱了,再回去。
关于袁初夏的过往,孟尘则听王琴有意无意的好像提过一嘴,当时他并未太在意。
本来,他也并不关心这些琐事,但孟尘则确实对袁初夏爸爸的手艺很感兴趣。
现在他不太确定的问:“是因为你那个渣男前夫?”
袁初夏抬起头看他,并未说话。
孟尘则继续道:“哦,是这样,我听王琴大概提过一嘴,说你有个渣男前夫,对你冷暴力什么的,既然离婚了,那就是脱离了苦海,一切向前看吧,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该联系还是要联系。”
季封致的脸色,在他听到“渣男前夫”四个字的时候,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去。
门口的秋词脸都绿了。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袁初夏莞尔一笑:“孟主厨说得对,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渣男前夫什么的,在我这里已经翻篇了,我也就当他死了。等我联系上我爸爸,有机会的话,安排你们见面。”
孟尘则感激:“好的,感谢。”
美食,是孟尘则唯一的爱好。
看到季封致脸色不太好,孟尘则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叫袁初夏过来的初衷:“对了,初夏,你敬季总一杯,今天你冲撞到了季总,给季总赔个不是。”
说完,拿过一旁的橙汁打开给袁初夏倒了一杯橙汁。
袁初夏端起橙汁,态度恭敬:“季总,我敬您一杯,那会儿不小心撞到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听主厨的意思,他是不会追究的,给这狗男人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了,袁初夏也倒也没意见。
季封致却一点要喝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是道歉,喝橙汁,也太没诚意了。”
孟尘则一滞,碰了碰季封致的胳膊:“封致,她不会喝酒tຊ,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好不好?”
季封致却不管他,直直看向袁初夏:“不会喝吗?”
他可是记得,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个酒鬼。
以前,哪一次,不是喝得醉醺醺非要往他房间闯的?
袁初夏放下橙汁:“也不是不会喝,就是我现在减肥呢,健身教练说最好不要喝酒,不过要是季总非要我喝酒才能看到我的诚意,那看来这酒我也是非喝不可了。”
说完,她拿起孟尘则之前倒过的白酒瓶。
饭局本来就刚开始,一斤装的酒瓶里最多被倒出来了二两。
袁初夏晃了晃酒瓶看向季封致:“我把这瓶干了,季总对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这诚意,季总看够了吗?”
孟尘则按住她的手:“你疯了,放下,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封致不会跟你计较的。”
季封致也料定袁初夏根本不敢。
这个女人,最会说一套做一套了。
今天,他偏偏不想惯着她。
于是,他放下酒杯,往椅子上一靠:“好,成交,你要能干了这瓶酒,以后,我就敬你是女侠。”
话落,袁初夏已经仰起头咕咕咕开始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