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苏棠说。
　　小糖果已经在卧室里熟睡，苏棠和沐时坐在餐桌两端谈判。
　　沐时红着眼睛望着对面冷漠的妻子，良久，轻声：“别轻易提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杀伤力非常，宛如利箭。
　　“认真的。”苏棠截然，“我的底线从来不低，你知道的。”
　　宁为玉碎，她惯来如此。
　　“可以听我解释吗？”沐时争取。
　　“你说。”苏棠很冷静。
　　“我没有不在乎女儿，”沐时顿了顿，“当时，向镁跟我说孩子在她那儿，我急了，担心孩子安全，才一步步照她说的做……”
　　苏棠点了点头：“我信。”
　　然而沐时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苏棠继续说：“等你能接受了，我们就去办手续吧。”
　　沐时愕然，既然相信他说的，为什么还要离婚？
　　“为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会第一时间联系另一半，一起报警。”苏棠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多顾念一分旧情，你的女儿就多一分危险。”
　　“或许，从你心软，把小糖果放在她工作的机构开始，就错了。”
　　“我相信你在乎女儿，可夹杂了那一丝旧情，女儿在你心中，就不在首位了。”
　　沐时急忙道：“我已经跟向镁说清楚，以后都不会再联系……”
　　“向镁没了，难保以后没什么别的，”苏棠打断，“我不会再信任你了，也不会再把女儿交给你。”
　　沐时：“我承认，这件事我做的不对，当时我太慌了，脑子不够清醒……”
　　“小糖果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一天天看着她，辛辛苦苦把她带大，她在我心里就是首位……你不可以质疑我对她的感情！这样对我不公平！”
　　眼泪从眼角沁出，沐时侧过脸，飞快擦掉。
　　良久，他尾音微颤，似乎有一万分委屈地道：“我不同意离婚……”
　　“我只有你和女儿。”
　　就离婚这件事，苏棠也没指望立刻能达成一致。
　　她看起来已经下定决心，很冷静，很绝情，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苏棠锁了门，瞪着眼睛躺着，像是一具空壳。
　　沐时将自己蛇皮袋般扔在沙发上，颓然地把脸埋在抱枕间。
　　第二天是郑音然的婚礼，沐时早早换好衣服，等苏棠化妆。
　　他问：“需要我……”出席吗。
　　“……送你吗？”
　　“不用，”苏棠把小糖果放车里，往外推，“师兄顺路带我们过去。”
　　沐时哑然，却还是忍不住在苏棠出门前一刻叫住她：“有没有赵煜的原因？”
　　苏棠回答他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郑音然的婚礼在本市最顶级的花园式酒店举行。
　　鲜花、气球、洁白丝带……露天草坪布置得浪漫非常，宾客云集，十分热闹奢华。
　　苏棠和赵煜同坐在同学一桌，小糖果不认生，很快收获了一众同学的喜爱，辗转于美女帅哥们的怀中。
　　婚礼开始，郑音然身着洁白婚纱出现，带着甜美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紧张忐忑的英俊新郎。
　　司仪问：“郑音然女士，你愿意嫁给身边这位先生，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对他不离不弃吗？”
　　眼前的画面似乎与多年前重叠。
　　身披嫁纱的苏棠含笑回答：“我愿意。”
　　沐时激动得声音轻颤，当着所有人承诺：“我、我会一辈子对苏棠好。”t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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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
　　她以为他们会不同，似乎并没不是。
　　响亮的掌声、起哄声将苏棠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掩下一瞬苦涩，也大声叫好鼓掌。
　　对着此时洋溢着幸福笑容的郑音然和赫连邕，她依旧衷心祝福。
　　也许，有人更幸运呢？
　　“苏棠，”赵煜唤她，借着周围嘈杂掩护，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苏棠笑了笑，道：“师兄等下不用送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赵煜听懂了，他得体道：“我明白了。这里不好打车，还是让我送你们吧。”他又不失幽默地补充，“放心，师妹，我不是死缠烂打的风格。”
　　沐时没吃饭，顶着鸡窝头坐在阳台上。
　　每每听见楼下有动静，都小心地冒出一点去看，偷感十足。
　　当第一百零一次冒出头，果然看到赵煜的路虎驶来，停到楼下。
　　赵煜还是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他将小糖果抱出来，小糖果还环住他的脖子甜甜地笑。
　　苏棠从赵煜手中接过孩子，微笑着道谢，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点点相配。
　　沐时内心酸涩，像心脏被一只大手攒紧蹂躏。
　　很快，苏棠上来了，电子门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沐时努力平复情绪，抚了抚头发，忙过去把女儿抱过：“回来了？”
　　苏棠点点头，伸手递给他两份纸质打印的文件。
　　沐时：“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不要提？”
　　苏棠有一丝意外，反应过来：“不提。我同学知道你的直播，他想请你直播测试他们公司的游戏，这是合同。”
　　“哦。”沐时默默接过。
　　苏棠换了鞋子，走进卧室，提了一个盒子出来：“生日快乐。”
　　外星人的笔记本。
　　“早就买了，答应过你的礼物。”原本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的。
　　沐时放好小糖果，苦笑了一瞬，也从沙发背后取出一个红色的礼盒，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吊坠是围镶的款式，主石约有两克拉，布灵布灵的，很闪亮。旁边一圈小钻，仔细看，连镶嵌都是爱心的形状。
　　“我也早就买了。”沐时说。这还是苏棠羡慕郑音然收到五克拉钻戒的第二天，他在商场看好的那一款。
　　苏棠眼眶发热，她能明白，沐时送她这条项链的用意。
　　她也忽然有些明白了，他想方设法兼职的原因。
　　苏棠：“谢谢。”
　　沐时笑了笑：“替你戴上，好吗？”
　　苏棠迟疑了一瞬，点点头。
　　沐时从盒子中取出项链，轻轻撩起妻子后颈的头发，将项链绕过。
　　他低眉，熟练地扣着扣头，蓦然道：
　　“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