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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治疗之后,严屿深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小陆和严父严母都稍稍放了心,认为他是真的在尝试放下过去的感情,要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吃过晚饭,护士来送药。
严屿深接过药放在一边,对小陆说:“我有点困,等下再吃。”
小陆点点头,没有在意,起身往外走:“老板,那你先睡一会,我就在外面。”
病房的门被关上后,严屿深掀开被子,拿着药走进了卫生间。
白色的药片在他的手指尖掉落,骨碌碌地滚进下水道。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再抬眼,镜子中的他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重新回到病床上,他盖上被子,合了双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忘了孟伽晚,然后从此投入新的生活。
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孟伽晚用最青春的七年都来陪伴严屿深,就算她没有离开,他也不会忘记她。
深夜,严屿深睡不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孟沥川给的那张照片。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指腹滑过上面孟伽晚笑颜如花的脸,仿佛这样能触碰到那个真实的她一样。
严屿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活多久了。
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想。
带着愧疚和悔恨生活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不可能被治疗到痊愈,这些情绪到死都会缠绕着他。
倒不如去找孟伽晚,和她道歉。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能让他们重逢的世界,他心甘情愿去。
人活一生,遇到一个深爱的人不容易。
但,一个也就够了。
严屿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封信,是他留给父母的。
“启信安:
父亲,母亲,我深感歉意,但我已经决定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请你们原谅我的任性,如果不原谅,就怨恨我吧。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晚晚陪在我身边七年,我却以为自己从未对她动心,白白耽误这么多年时光。最后还深深地伤害了她,让她决绝地离开了。
当年晚晚的记忆混乱,我的确只是想演戏,给她构造一个没有烦恼的梦境,因此还将你们也一起欺骗了。
现在的我充满悔恨,我尽可能的想要弥补这一切,但是为时已晚。
你们的劝说我都听进去了,可是每当我想起晚晚,心脏就疼的让我无法呼吸,那痛一点点侵蚀着我,我知道,我迟早ɖʀ是要死的。
晚晚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势,但其实也是个很胆小的姑娘。我怕她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的哭出来。
在梦里,我有好多次都看见她在我的面前哭泣,埋怨我怎么还不去陪她。
她需要我,所以我得去陪她了。
我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我尝试过的,我也努力了。
命运注定我是要对不起谁的,之前对不起她,如今对不起你们。
爸,妈,儿子不孝,没能让你们颐养天年,早早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白白的给你们徒增伤心。
若是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补偿这一世的罪孽。
最后,请勿念。”
泛着寒意的月光照射进病房,严屿深将信封放在病床上,然后拿着那张合照,打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怖人。
严屿深没有穿鞋,他赤着脚走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通往天台的台阶。
楼梯间里面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天台的门大开着,投进来一片黑色的阴影。
严屿深站在门口停驻了一会儿,才抬步垮了进去。
走到天台的边沿,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的全景都映在了他的眼中。
安静的夜,每个人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只有他,此时此刻,正在准备着放弃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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